我的某小動物臉朋友曾經說起她的感情潔癖,
那是一種無法不對愛情過去計較的強迫。
「知道他的過去如何生活,和誰生活互動之後,就無法忘記,只能帶著這種在意面對感情。
可是一旦在意了這種在意,感情的成分就變得很奇怪。」
我想約莫是這個意思。
英裔美籍詩人T.S.Eliot是這樣子描述在溫暖多霧的四月裡招展著的紫丁香:APRIL is the cruellest month, breeding
四月是最殘酷的月份/孕生著
Lilacs out of the dead land, mixing
紫丁香在荒原上盛放/雜織著
Memory and desire, stirring
記憶與欲望/擾動
Dull roots with spring rain.
腐朽的根以春天的雨
有什麼感覺?除了嚴重的衝突之外,
有感覺自己的認識受了傷嗎?
還是乾脆來個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曾經我不懂,所以也不信。
說起來這樣的四月對詩人的感官來說不再是生機勃勃的月份,
反而在盛放的紫丁香花叢中他看到真正的殘酷--
過去曾經同樣盛開的代代紫丁香,都已埋葬在土裡,
腐朽的根早已不存,然而記憶和欲望不死,
在每年的四月裡,在相似的臉孔中,
詩人看到花朵靈魂對上一個季節曾經熱烈的想望,那種強大又無力的依戀。
真正殘酷的是這種不願死去的記憶與欲望,
那些無法遺忘的,無法滿足的,無法重頭的,
都可能在任何一個我們以為溫暖寧靜的時刻發芽抽長,
提醒著我們就算失去一切亦將如影隨形的,
直到我們入土才會永遠噤聲的喧嘩。
於是隨著年歲的增長,去除不了記憶,沒有天份的我們也掙脫不了我們心中的荒原。
在黑暗的電影院走道,在類似的信格行紙間,
在某天起後座增加的體重,似曾相識的雙臂環繞間,
或者是歡愉之後略略冷靜的雙眼,穿過髮絲曾經是另一對眼瞳,
才猛然驚訝,暗暗計算離開一種香水味的時日。
然後,像是被藏馬擊倒的鴉,在心底綻發最最殘酷的紫丁香。
今晚愛慾之潮來襲,我的心底跟窗外的海浪一樣混濁洶湧。
舉目所見全是自在盛放吞噬現實的大片大片紫丁香,
她們花瓣尖上閃爍著艷麗逼人的星芒,如同剷除不去也跨越不了的荊棘。
2007年7月5日 星期四
殘酷紫丁香的再生
2007.6.6 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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