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6.13 10:29
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是推開窗戶看火山還在不在,
結果海面上白茫茫的一層雲霧,櫻島像是只剩海拔二十公尺那麼高。...
原先計畫早上先去加治屋町(西鄉隆盛與其弟西鄉從道、大久保利通誕生地),
還有薩必略滯鹿紀念碑、西鄉銅像、照國神社和鶴丸城,下午去櫻島的行程,
在吃完早餐而且Check out,在鹿兒島中央駅放好行李之後,都還在猶疑接下來到底要怎麼做。
因為雨實在太大了,而且昨晚的氣象預測和此刻翻滾而來的雨雲,
都讓放晴感覺上不是件一時三刻內就會發生的事。
「先去櫻島看看吧!」來到鹿兒島,這近在咫尺的櫻島不管晴雨總是要踏上去看看的。
從鹿兒島中央駅前坐到水族館口,順著指標走就會走到往櫻島的渡輪棧橋。
我已經放棄了,開到風景模式,ISO開到最高,全部隨便按。
非假日又是淒風苦雨的櫻島還真的沒什麼遊客,大部分是當地人或者是有約好住宿的本國旅客,
一下船就招計程車或者被民宿給載走了。櫻島這邊碼頭才三分鐘就空空蕩蕩。
既然這種天氣沒有辦法爬山,那就在這附近走走吧。
於是我來到了櫻島溶岩なぎさ遊步道。
這場大噴發把原本是離島的櫻島和大隅半島連接起來,島上堆積的火山熔岩除了成為觀光號召外,
也被拿來做像是運動場排水鋪料之類的利用,火山灰裡豐富的礦物質,
更讓櫻島出產世界第一大的白蘿蔔和世界最小但是又很甜的蜜柑。
「但是,這裡也未免太寂寞了吧。」整條溶岩遊布道完全沒有別的旅客。
近在咫尺的遊客中心也像是個三流卻承受過度期待的景點,在雨中面對著盛大卻空虛無比的停車場。
接下來完全是意外,我坐上巴士跑了一趟南岸的古里溫泉。
無論是不是因為特地跑了一趟所以更加自我暗示溫泉很棒,
但是那時獨自在百年榕樹氣根下的海岸上吹著風雨泡著湯,
一面想著「這本來不在計畫之內啊...」又忍不住感嘆「這種天氣泡溫泉真是不錯啊,還好有來...」的錯綜複雜感覺,
讓我一定得特別獨立出一篇來介紹古里溫泉。
離開櫻島的時候大約是下午三點多,雨勢時大時小。
鹿兒島上陸之後去找日劇場景--Slow Dance裡的大通公園。
其實只是一個像是拓寬很多的安全島,草坪和樹,噴水池還有類似神隱裡無臉男的雕塑作品而已,
但是畢竟是自己找到,又近在咫尺的場景。
面對市役所左轉,走到朝日通右轉走到盡頭,西鄉隆盛像就在眼前。
講到被稱作「日本人最愛的男子漢」的西鄉隆盛,我們就要請tevolina出來為我們說幾句話。...
面對西鄉隆盛銅像,往右走是鶴丸城、薩摩義士碑和城山步道。
一開始設計就沒有天守閣的鶴丸城是島津家歷代居城所在。
在南方的島津家以自己的統治理念,隱隱呼應著北方武田信玄「人心即是城牆」的想法,
被認為是平易近人,一點也不帶霸氣,與民同樂的城池代表。
雖然有點失禮,但是在城山公園步道上發生了一件差點讓我魂飛魄散的事。
在拐過某一個彎之後,在我前方百餘公尺,
大概就是霧氣開始感覺變厚重的距離上,出現了一個怪怪的生物。
感覺上像是沉默之丘裡那種沒有雙手也沒有頭,顫巍巍的雙腳,
一邊克制不住地扭動一邊朝你走過來,感覺有點像人但是結構又完全不像人的生物。...
「!」
「這是什麼東西!?」這東西一邊用比人還快的速度朝著我的方向迎面走來。
那時候腦子裡閃過了一堆恐怖的念頭,像是要轉頭就跑還是像假裝對方沒看到我一樣閃到路邊,
還是假裝什麼都沒看到繼續往前走?...腦袋裡雖然這樣想,兩條腿還是一直向前走。
「50公尺...」我還是看不出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這到底是什麼啊......」
在接近到30公尺,我已經忍不住去想把腳架拿來砸的可行性的時候。我終於認出那是一個人了。
一個很瘦很瘦,年紀很大而嚴重駝背的爺爺,從正面看胴體的高度大概跟小學生、幼稚園小朋友差不多高,
沒有撐傘,白衣白褲,手背在背後,卻有著比我快上許多,感覺起來飛也似而且根本不用看路的步伐速度。
「こん...こんにちは!」突然間變成野豬妹的感覺。「こんにちは」,爺爺這樣回我。
後遺症就是在下山的路上不管是遇到阿桑還是阿伯,我不停地問候著こんにちは,也不斷被回應,
但是沒有一句回應的こんにちは比最早那位爺爺的更讓我有救贖的感覺。
好不容易走出城山步道,平行地從較高處向照國神社走,
經過一個高爾夫球練習場之後,就是照國神社。
感覺得出來鹿兒島人相當愛戴島津齊彬,至少在這個下著雨的傍晚,依然陸陸續續有居民前來參拜。
因為照國神社是預定必到的行程,儘管明天就要去太宰府,但也在這裡求了一對學業御守,
淡綠色的底其上繡金色梅枝與白色梅花,我覺得相當好看。
沿著照國表參道往神社的反方向走就可以搭上市電。
今晚回福岡住宿,所以在鹿兒島中央駅附近找了一間小小的拉麵店叫了拉麵定食當晚飯,
這是來日本之後第一次坐在店家裡面用餐。
因為我太弱了的緣故,所以還是只能自己向老闆坦承是台灣來的觀光客,
同樣被問是不是學生,同樣被說日文相當上手(囧),被問今天去了哪裡而接下來要去哪裡,
還被老闆招待了一盤韓式泡菜,「kimchi」我說,「yap,kimchi」。
結帳之前老闆說常常有兩個中國留學生也來店裡吃麵。
想了想,算了,雖然台灣是台灣,中國是中國,這句我還會表達,不過老闆應該不是那個意思吧。
鹿兒島當然是麵好吃而人熱情,但是如果那個那個的話,還是得那個那個一下,你知道的。
帶著滿腹的碳水化合物,領了行李,離開鹿兒島前在車站賣店提了三支燒酎,
如果沒辦法一起旅行,沒有親眼見到九州男兒那至少寄個眼前的薩摩限定給東京吧。
19:14開始離開鹿兒島,つばめ60號,預計21:49抵達博多。
列車上的查票員認人的功力都非常厲害,當你把JRPass出示給他看,他會問你在哪下車,
你回答「博多」「佐賀」什麼的,在你下車之前他會再過來巡幾次,但是他就不會再問你要證明了。
太強悍了,可惜沒有無聊到故意換座位來測試查票員。
坐完新幹線再接特急的感想是:這リレーつばめ60號也晃得太厲害了吧。
在博多下車的時候整個車站還都很熱鬧,人來人往,跟四天前初見面的中午沒什麼兩樣。
走出博多口的時候聽到了旅程中第一次的街頭藝人唱歌,是森山直太朗的櫻花,最後"上で"歌聲落下,圍觀的群眾鼓掌。
看著眼前的高樓,不曉得該從哪裡看起認路的霓虹燈,
不再是路面電車而是充斥著各種車輛的街道,伴隨著迷路的暗示與將被吞沒的感覺,「真的...來到博多啦...」
這像是絲一般的嘆息一瞬間就消逝在各種聲音交雜成的寂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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