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4日 星期三

May 22・長崎・人類史上最糟糕的發明

2007.6.6 12:15

昨晚鬧鐘定的是6:30,想說早點起來,斜射陽光下的平和公園應該很美吧。
但是現在還不到5點耶,4:55而已,我怎麼就自己醒過來了?

隨便啦,醒都醒過來了。就起床吧。
拉開窗簾,天空是很冷靜的深藍色,街上安安靜靜,市電還沒到運行時間。

坐電梯下樓,旅館一樓大廳連燈都沒有開,櫃檯沒有人,只有盡頭的廚房布廉裡透出一點燈光。
「叮咚」隨著只要走進櫃檯就會響起的感應鈴聲,打扮得整整齊齊的接待人從廚房裡鑽了出來。
「現在、散歩します、写真を撮る...walk around...」我把鑰匙交給他,「謝謝」。
我的早起似乎不只讓我一個人驚訝。

(長崎シティホテルアネックス3,距離62年前的爆心點只有200公尺...)
推開大門,太陽還沒露臉,氣溫不到20度,但是現在只有薄薄的一層皮膚那樣的深度感覺些許的冷。

順著路標向北走,暗自竊喜的,背著腳架的,觀光客般的200公尺。
面前的廣場是清晨無人的原爆中心地公園。
(這是永遠的11:02...那時候垂墜在衣裙上的不是玫瑰...披散落下的也不是咖啡色的鬈髮...)

只有烏鴉們嘎嘎的對話聲,以黑色花崗岩築就的原爆中心地紀念碑沉默地矗立著。

在夜與日的分界上,昨天黃昏那像是神隱少女裡通往回家之路的水面電車運行聲始終沒有出現......
(當時的松山町住有300戶,1860人,在那一瞬間毀滅殆盡...)
(長崎シティホテルアネックス3的原址,在那一刻之後3秒鐘,地表溫度是2500度...)

在晨間的光線裡架起腳架,「不能一直陷進去啊要冷靜」對自己這麼說,
而太陽已經升起了,天空和建築物和地面間的反差逐漸加大...但是...四周怎麼變成一種很空曠的冷呢?

然後隨著指示牌,走向也在附近的平和公園。
路上漸漸開始出現行人,遛狗的婆婆或是出門散步的阿桑。陽光之下終於不再是那麼冷的感覺。
在坡道的盡頭看到世界各國致贈長崎市的雕像,平和公園就到了,在廣場的那一頭是平和祈念像。

所有象徵死難者的雕像前都有鮮花奉獻,在清晨裡像是有種透明的、不帶香氣的香氣散發出來。

所在位置遠離爆心地三公里之外,被高熱所重傷體表和內臟,卻沒有在瞬間死去的人,
往往在隨後的數個小時之內,死於嚴重的脫水。
「喉嚨乾渴至極...無論如何都想喝水,儘管是飄浮著灰渣或是廢油脂的水也還是喝了下去...」
...而更多的是那些連髒水或是「黑雨」都不可得,在煎熬中死去的人。
為了撫慰那些到死依然呼喊著「水を」「水を」的靈魂,平和之泉以終年不停的湧水成為平和公園的地標。

浦上天主堂距離平和公園大約500公尺,在稍高的可以俯瞰街景的坡道上。

即使在禁教令撤廢之後得以從流刑地回到浦上,
但是被鎮壓超過了兩百年的浦上地區基督徒們大多窮困到家徒雙壁或是談不上有家的程度。
花了33年時間,直到1914年才建立的舊浦上天主堂,
在1945年同樣無法倖免於從同是上帝子民的基督徒手中投下的原子彈。

接近七點半的時候,我回到長崎シティホテルアネックス3,
穿過了上班的車潮之後,終於覺得稍稍回到了人間。
早餐是直接附在住宿費用裡的,簡單的烤厚片吐司、果醬與奶油、火腿與生菜、咖啡。嗯,幾乎已經完全回到人間了。

原爆資料館在爆心地附近,開館時間是08:30到17:30。料金200圓。
雖然是一大早就去參觀,但是還是在入口就遇到一大群的韓國女高中生,看來依然是修學旅行之類的。
依然和昨天入關的時候遇到的一樣非常聒噪啊,「可是,可是這裡不是海關啊......」
長崎原爆資料館的網頁,點進去看,關於黏著頭骨的鋼盔或是和玻璃融化在一起的,人的手腕骨;
以及那些經歷過原爆而未死去,卻得一直背負著某種痛苦活下去的長崎居民的記憶。

這應該是離長崎シティホテルアネックス3最近的原爆紀念碑。

當時的松山町站有一百多名的包括市電司機、維修工人、和動員學徒等都在瞬間喪生。
其實整個爆心地附近,以職業或身分被紀念,以詩或者雕塑作為紀念的碑文或是塑像還有很多很多。

這一個早上的行程,出現在愛し君へ裡的場景,只有平和公園和平和祈念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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